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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载 | 我当然希望每一个老东家都好好的

1

听说我曾经担任过一些教培机构的顾问,总是有人说:

“哎呀!还好你没陷进去啊!当初给你发工资的,现在债务缠身啊!”

听说我曾经在传统媒体工作过,也会有人说:

“哎呀!还好你走掉了!你那时候可是黄金时代啊!”

甚至于,听说我在“去自媒体化”,依然会有人讲:

“哎呀!脑子清楚啊!自媒体就是牛鬼蛇神啊!”

……

我不太喜欢在一根赛道上ALL IN,做过的事情确实杂乱些。有些选择其实挺令人懊恼的,有些看上去仿佛也很“明智”。当事情偏向于后者时,可能会有些招恨,会有些移花接木的传言……——例如,“这个坏话不是我说的啊,听说这是灰鸽讲的”。

你自己想说就说嘛,何必非要安我的名号,我一不是白岩松,二不是鲁迅。再说了,当代鲁迅据说姓卢,我和他也不认识。

这样说吧。

我不敢说我完全没有过对职场的抱怨。这太虚伪了。发票晚报销两天我也是会抱怨的。但离开后,抱怨反而会消失——

因为素材没了。

我没有什么未卜先知的本事,所有选择都基于现实和性格,时间也远远没有证明它的对错,而且,如果你们熟悉我,就会知道——

我希望每一个老东家都好好的。

哪怕是让我捶胸顿足的好,都行。

2

拿足球举例吧。可能不太精确,但一看就能明白。

有很多退役的足球运动员,看到现在的足球水平,很着急。
有些球迷觉得这是倚老卖老。急什么急呢?这不恰好证明你这一代是巅峰吗?他们踢的越差,越能证明你们当年的辉煌啊!

“还出谋划策呢。真虚伪。真有本事就回去踢啊!”

虚伪吗?

还真未必。大家有没有想过,再过五年、再过十年,人们会怎么想。

现在承认这段“巅峰”的球迷,恰好见证了整段历史。但再往后,老球员们的身姿就会被陆陆续续扫进记忆的仓库。
年轻人只会记得,“中国足球很烂”。如果他将来对孙子说,孩子啊,你爷爷当年也是踢球的,可厉害了……孙子只会一脸不屑:

“哦,就是那个很烂的行业啊。谁要看这玩意儿啊。”

3

为什么我希望每一个老东家都好好的、都很厉害?

因为我当过记者编辑评论员,我当然希望大家依然向往和敬仰这些岗位,觉得写篇评论是一件特别有门槛、特别见功底的事。

当人们在交口称赞一篇好文章时,我可以说,这个岗位,我干过。

因为我参与过教培工作,我当然希望老师是一个受人尊敬的岗位,把孩子成绩带上去依然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。

当有孩子和家长表达谢意时,我也可以说,这个岗位,我也干过。

好比我在诺坎普球场踢过球,哪怕被换下场,被淘汰,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。

年轻人当然不会躺在时光的河流上怀念我们,他们的心也未必澎湃如昨,但如果他们能用奔涌的后浪引领时代,也多能冲刷出前浪的光彩。

但是,当一直有评论员为了流量在抄袭,越来越多的人指出常识错误;当老师批个分数都需要偷偷摸摸,连华师大的家教中心都关门转型……

甚至于,当有些恭喜甚至恭维的话传到耳中时,我并不开心。

如果履历上的行业都在走下坡路,我们只会拥有一瞬间“逃离的幸运”,但那些昔日的努力、那些内心里值得被记录的事情,就会暗淡下来,成为让我们遗憾许久的事。反而是那些让我们懊恼“蛮好别走”的现实,哪怕证明我们冲动和傻,也会带来无法磨灭的光荣。

有一天腆着脸要回去也行,回不去也行。

因为,当我孩子问起时,我可以回答:

“你知道这个很厉害的地方吗?我曾经呆过。”

——这就是理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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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-12-29